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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30

    五月的青海湖

    五月的青海湖
                    ------ 献给青海湖和海子
     
    五月青海湖, 空空的蓝
    空空的草甸,野花沉睡在泥土里
    所以,爱情空空
     
    五月青海湖的天空
    有鸬鹚和红嘴鸥
    飞入于空空的青海湖 天空便也空荡起来
     
    忧伤的人们,幸福的人们
    来到青海湖边
    空空的草甸上,杂草成了金黄的稻田
    谷粒里包着微笑和悲伤 粮食是人们的最爱
     
    空空的青海湖淹没了草甸,泛延至天空
    淹没了忧伤和幸福,淹没了爱情和理想
    所以,我们双手空空
     
    太阳底下
    空空的我们
    只想立刻汇入空空的青海湖
    然后依偎草甸
    永远和天空凝视
     
    昨晚躺在床上,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没有集体的喧嚣没有电话会议的压迫,很久没有这样的独处了。如果有所谓片刻的幸福感,我想昨晚我有过
    昨晚音响里放的是刚买的古典吉他大碟。有我最喜欢的小罗曼史。静静听来,虽然心中不免随着音律或高扬或颤抖。而一曲终后,心里平静如水。
    丛书堆里抽书的时候,看到了海子的诗选。于是便翻看起来,一篇一篇,不求甚解只想陶醉于文字里。读到“祖国"的时候,忍不住便念出声来。声音盖过音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刚读诗时的那份激动。
    轻轻地告诉自己,还记得吗,当年你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因为你喜欢极了那首“祖国(或以梦为马)”还有当年,你还记得吗,曾经你写诗
     
    海子的青海湖,便想起自己躺在青海湖畔的草坡上晒太阳。那一刻,世界是被你甩在身后…………
     
    《七月不远》

    ----给青海湖, 请熄灭我的爱情


    七月不远
    性别的诞生不远
    爱情不远----马鼻子下
    湖泊含盐

    因此青海湖不远
    湖畔一捆捆蜂箱
    使我显得凄凄迷人
    青草开满鲜花。

    青海湖上
    我的孤独如天堂的马匹
    (因此, 天堂的马匹不远)

    我就是那个情种: 诗中吟唱的野花
    天堂的马肚子里唯一含毒的野花
    (青海湖, 请熄灭我的爱情!)

    野花青梗不远, 医箱内古老姓氏不远
    (其他的浪子, 治好了疾病
    已回原籍, 我这就想去见你们)

    因此爬山涉水死亡不远
    骨骼挂遍我身体
    如同蓝色水上的树枝

    啊! 青海湖, 暮色苍茫的水面
    一切如在眼前!

    只有五月生命的鸟群早已飞去
    只有饮我宝石的头一只鸟早已飞去
    只剩下青海湖, 这宝石的尸体
    暮色苍茫的水面

    May 14

    落在唐蕃古道的遗憾

    此次的旅行充满了遗憾,大大小小的。撇开敦煌那一线,但是在青海就有很多想去却没有看见的景色。写在这里,以此纪念

    阿尼玛卿
    这是我最大的遗憾。阿尼玛卿,藏区四大神山之一,黄河在它脚下绕了好大一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当年洛克仰望此山时,因为它直插云霄的俊美山峰,而误认为它比珠峰还要高。为此我们特地让司机翻了十三座大山走到玛沁去看山。可是天空飘起了雪,大雪封山。我们不得不放弃离它最近的那条公路,而云雾重重,看见雪山却看不到那座名叫阿尼玛卿的雪山。有朋友从那里的大本营归来,说天气不好也没看到。
    想看阿尼玛卿是缘于国家地理的那篇文章。作者说看见阿尼玛卿,便没有任何想征服它去登山的欲望了。我想那就该是神山吧。神山的高度不是用数字来丈量,而该用心灵。神山的力量是在于那一仰首之间便能让人顶礼膜拜。
    所以我又坦然地接受了这份遗憾,因为那是神山。只有信它的人们才应该看见它的全貌,其余窥视者皆是运气。去年到飞来寺看同为藏区四大神山的梅里,也是空空而归。可是心里一点也不沮丧。因为那是神山。而我也相信我会再来的。去梅里的雨崩,去阿尼玛卿的大本营或者煨桑台。

    扎陵湖与鄂陵湖
    黄河发源于巴颜客拉山。真正的源头应在曲麻莱的约古宗列曲,比两湖还要往西。但扎陵湖与鄂陵湖却是源头区最著名的湖,它们一咸一淡,中间竖了块黄河源头的碑。紧挨这两湖的是星宿海。藏人喜欢把湖称为海子。星宿海,顾名思义,指的便是像星星一样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湖泊。听说因为源头干涸,星宿海已经消失。所以只剩下两湖可以溯源了。
    没有去两湖是因为路途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而时间又不允许我们在玛多耽误一天。在此提醒一下准备去两湖的朋友,从县城到两湖来回需要大半天,而且最好是越野车。
    其实我是喝着长江水长大的孩子,对黄河本不应该有太多感情。但一想到中华上下5000年的文明有多少是来自于黄河流域,想到是它哺育了大片大片的黄土高坡,想到此,便不由对黄河可叹起来。记得火车进入陕西省以后,窗外的河水像是裹了一团沙再往前流,土是黄的,水是黄的,连天都是黄沉沉的。我心里在默默想着,这才是中国,至少这里才是那个曾经是“中原”的地方。
    我从心里认为,如果有条河能够代表中国,那只有是黄河。因为它的大气与坚韧。

    德令哈
    想去德令哈的理由非常可笑,只是因为海子的那首诗。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那天在大众书局翻开一本青海旅游,才知道这首我喜欢了很久的诗原来就是写在青海的德令哈。便突然想去那里看看,这个空空的城市。在西宁时,师傅说你可以从西宁沿青海湖北岸,经德令哈,大茶旦去敦煌——也就是所谓的南丝绸之路。我不由兴奋起来,去青年旅社发了个贴,邀人同往。
    后来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去不了敦煌自然也去不了德令哈。那天晚上一个青岛的男孩子打电话说愿意和我一起去,心里真是难受万分地拒绝了。他突然问我,为什么想走这条线,不是可以从兰州转吗?你是不是想看什么景点?其实我真不好意思对他说,去那里只是因为可以经过德令哈。我可以在那里想想海子的诗,而回来的时候又可以经过张掖,这座被黑水养育的大城。
    后来和旅社老板聊天,才知道德令哈其实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只是因为那里是军事地,所以不对外宣传。那里有外星人遗址,山上布满了莫名其妙的管子,水可以沿此从山顶通像山底,而人们却分析不出它的化学成分。那里还有可鲁克湖和托肃湖,听说很漂亮,即使有一批江苏人在那里养反季销售的大闸蟹。
    所以我一定要去德令哈,然后交情地在那里念着海子的诗,并且也思念着谁。

    May 11

    唐蕃古道归来

    4月9日下午三点-写下此文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西宁的桑珠青年旅社,坐在披着毯子的长椅上,喝着加了花椒——据说可以因此御寒的牦牛茶。如果按照原计划,此时我应该坐在兰州的火车站里,等着开往敦煌的火车。而现在,我却坐在旅店里等着晚上九点开回上海的火车。一边和老板悠悠地聊着青海,聊着那些前辈们在青海登山的壮烈故事。赶了一个礼拜的路,总算今天有时间有心情可以与人聊会儿天了。
    昨晚西宁刮了大风,今日便特别得冷。我本就是个怕冷的人,穿着人人都说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地站在西宁的大十字街,便决定放弃走遍西宁市区的念头。决定打针,然后回旅社。
    早上与小马道别后,便剩我一人还留在西宁。我独自坐在沿街的清真饭馆里,用筷子挑起一根根酿皮。想到我不得不提前回去,回到有许多人许多事的城市里去,心情便黯淡起来。原本就无味的酿皮越发难吃了。我总是习惯在快乐接近尾声的时候就提前悲伤起来。

    现在我包里装着一张琼雪卓玛的唱片,和一本安妮宝贝的《莲花》。这都是我上午在市区买的。卓玛的那首《走出喜马拉雅》是喜欢了好久。而《莲花》,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下它。可能是因为故事的背景是墨脱,小马那天在车上说她要去墨脱。也可能是因为突然之间想看些极致,不真实的文字-即使浅白也无所谓。
    安妮在书里有这样一段,是庆昭说的:我觉得走路使人变得单纯而且强壮。穿行在峡谷高山之中,使人觉得自己仿佛是未戴着王冠的国王。如果我们抵达峡谷,再次出山,希望即使走入茫茫人海,也会如同穿过无人之境。安妮走了一次墨脱,这雅鲁藏布江的谷底,传说中莲花盛开的地方。她说,去墨脱的路很危险而生命是宝贵的。

    我从超市拎了两袋食物,坐公车去城东的医院打针。在玉树回西宁的路上,可能是一个叫河咔的地方,我被一条拴着的狗咬了。出了血,所以必须打针。我在附近的公交牌上一一搜寻,终于找到一辆去八一路的车——不知为何,就是不想打的。八一路回旅社虽然仅,但没有车。于是打完针,我重又坐回到大十字街,再换车回到旅社。车不挤,但没有坐。我一手拿着大袋子,用那只被针打过的手扶住栏杆。车行一半时,手臂上的酸疼让人想流泪。
    去川西的时候,我在亚丁的珍珠海扭伤了脚,却还是必须一步步地爬坡。走滇西北的时候,我在中甸,3000多米的高原发烧,晚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拼命地出汗。这次去青海,先是在5000多米的玛沁受了凉,差点因此昏过去。之后又被狗咬伤而不得不放弃接下来的行程。还好都是有惊无险,和我一个朋友在亚丁迷路两天的故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无艺问,你会去墨脱吗?你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也不愿意,我一定不让小马去。墨脱有多危险,我不知道。那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通公路的地方。没有公路是因为曾建好的公路很快就被泥石流冲毁了。去那里你必须穿过常年被雨水浸淫的原始森林,必须用布把脚裹得严严实实以防止无处不在的蚂蟥,走在路上你必须时时留意是不是会有石头滚落下来。峭壁,高原,奔腾的河水,这是我听过最危险的一条徒步路线了。而那里是雅鲁藏布江的谷底,是传说中莲花盛开的地方。
    其实我是个胆小的人,生命对我是非常珍贵的。可有时,想去看看的愿望会特别强烈。小马说,你看《莲花》,风格和以前不一样了,毕竟走了次墨脱——而这也是我一直期待的,有一些改变。让生命有些不一样。

    晚上18:30,我在旅社等吃晚饭。望着窗外晃动的树枝,突然之间便不想启程了。翻开桌子上的留言本,很多人说青年旅社就像家。而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享受过几小时一个人的平静然后再纸上写些什么了。那天小马在车上对我说,你发现吗?我们现在已不会思考了。
    20:47分的火车,第三天早上两点到南京,六点到上海。我又要回到我的城市里去。那里有何我一起生活的人们,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我要回到我的生活里去了。几天前当车子飞驰在起伏的高山间,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甸,那时我根本就想象不出城市模样。
    生活,它此处,彼处。生活总是在别处,而生活也正是眼下的这份真实。

    PS: 我现已回到家中。这一周积累的劳累化成疼痛在火车上通通都爆发出来。我真有些累了,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