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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18

    后海一夜

    我感冒了。坐在回上海的飞机上,我的耳朵一片轰鸣,甚至刺痛。我一直理解耳膜是个很脆弱的东西,所以有十几分钟,我几乎觉得自己要聋掉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病是因为我深夜走在北京的街上,吹着什刹海过来的风, 却还不亦乐乎!可我一点都不后悔,这个本不在我计划里的晚上却带给我了许多小小的惊喜。一扫我那两天在北京的阴霾心情。
     
    要感谢那晚阴冷的天气,它把我身边的老外通通都赶回了酒店。于是我终于可以一个人,走在后海的一团暧昧的光亮中,分不清哪些是湖光哪些是霓虹闪烁。然后蓦地瞬间,听到远处传来的歌声。。。。。。
     
    从孔已己酒家开始走起,是沿湖的一条路,路的另外一边是二米的围墙。我走上贴在墙边的高阶,忍不住用手去触碰积起的红色砖块。其实在昏暗的夜色下,我并不能分辨这红砖有多久的过去。但我知道城墙里面都是些古老的院子,我知道后海那片有北京现存的最大的胡同。于是,我便把它当作和那些一样的陈旧,而忍不住一碰再碰。此时我更喜欢用touch这个词。将舌尖顶在上颚,把气体缓缓地送出,t--ch--,轻轻地。
    晚上真的有点凉,其实我穿的并不多。但是好安静,于是便觉得“清冷”。我是一个害怕冬天的人,却拒绝不了“清冷”所带来的一份冰透清澈的心境。
    继续缓缓前行,灯光越来越亮,然后便有歌声。能够肆无忌惮回荡在夜空里的当然知会是某首情歌。但也足以让我靠在花坛的护栏上止步不前了。一首接着一首。脚冰凉了。给寒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们在一起打桌球,忍不住惊叫一声。寒说你一个人在北京,可真是在过单身节了。可能这样在后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脚还没有完全冻僵之前,我重新开始往前走了。我来到了后海的中央,酒吧最云集的地方。抱歉,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它的地理位置。那里有一座桥,桥的一边便是烟袋斜街。
     
    漫无目的往前走,突然从路边的旧唱机里听到混沉的歌声。一个长发男子站在那里,身材削瘦。一张黑白的海报,是他自己的照片。我相信上面应该有着这四个字“支持原创“。就像去年我在荷花市场入口所见到的。我当然,驻足了。
    我想大概我是老了(看,我又说自己老了),当看见海报上写着“梦想“时,我决定要买下这张唱片。我喜欢他的声音和风格,因为有那么一点像郑智化。可是我知道在决定要买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里说的是,这世上有梦想的人很少,而我当然也早丢了自己的——或许是从来都没有过,将来也不会再有。20元一张,对于习惯买5快钱盗版碟的人真是出奇的贵啊。而我不能和他讲价,因为不想再让梦想打折。
    旁边有上了年纪的大爷再买灯笼。用彩色的纸糊在框上,小小的火花跳跃着,给这个寒冷的夜晚带来了些许温暖。
     
    我在烟袋斜街买了麻辣烫,虽然肚子很撑。可是就像我坚持让老外们等我去买糖葫芦一样,来北京,我一定要吃麻辣烫。我要在这里再说一遍,北京的麻辣烫没有汤,而他们会用麻酱来刷。
    有点辣。走在街上边走边吃,然后被辣的咳嗽起来。环顾四周,大概没有向我这样的行人了吧。
    烟袋斜街,是一条并非东西南北向的小路。小马说北京的路都是方方正正,唯独除了这条烟袋斜街。但我却喜欢这条路的名字,好像一个清朝遗老就可以这样,拽着烟袋蹒跚地从这条小路上走来。而路的尽头便是鼓楼。
    现在街上开了很多别致的小店,也或许很早就开了只是我从未留意。不过这并不稀奇了,西域,手工,日韩的东西现在到处都是。不过我却被一家专门买本子的店吸引了。大大小小的本子,不过设计风格都是一样的。里面是粗黄的纸,而封面都是些设计画,不同的几何形状色彩搭配在一起,非常特别。当然老板就更特别了,我进去的时候他在专心弹吉他。后来过来一群人,他还是在专心弹吉他,时不时地哼上几个小调。于是到最后,也只有我一人挑了两本本子走到他面前。我说,哎老板,你可真不像在做生意阿。他满不在乎地笑乐。你当然不要期望和这样的人谈什么价钱。但还是职业病,非要他说这是手工制作,独家设计,缺一不卖才肯乖乖把钱付了。临走时,他突然说送你一本小的记事本念在你也和我扯了那么久。这份意外的礼物比杀了一半的价格还让我欣喜。原来要不作声,等待一份惊喜。这才见生活的美好。
     
    连走带逛,我想该有两个小时了。我的高跟鞋实在支撑不起我笨重的身躯,于是我决定要找个地方坐下。其实那里的酒吧都大同小异。最后我走入“胡同写意”,因为这个名字。
    我选择了大大的沙发,是在一个隔间里。其实地方不大,所以我依然可以看见歌手,但总能觉得自己好像是躲在帷幕的后面。点了一杯Whisky,好像是黑方把。我告诉我的大老板我最爱喝Whisky,他连连点头并问我最爱哪种。于是我不得不告诉他,我喜欢Whisky,是因为入口后能够温暖你的胃还有喉咙,所以其时哪种都无所谓,或许越烈越好吧。
    我自己加了冰,不多因为怕冲淡了酒味。但不管怎样还是第一口最浓,最列,最热。我躺在沙发上,头埋在靠垫里,真是无比慵懒。台上的歌手很年轻,或许比我还小。但一直都在哼唱老歌。我告诉服务生想听周治平的青梅竹马。自从去年在南京的酒吧里记住这首歌后,我每次都想在那些怀旧的酒吧里听到。
    大概是歌手太年轻了。他说他不会。我真的有些失望。喝完最后一口,准备走了。就在站起的瞬间,他突然唱起了Vincent。真的,原来要不作声地去等待惊喜
     
    从去年就开始看我博克的人便知道,其实这几年我年年都会在秋天去北京,每一次都回去后海。我想我是无法在上海找到这样一块地方,即使哪天我们突然有了片人工湖。
    可能因为对人不停地叨念后海,所以后海对于我有些非比寻常的意义了。所以你们如果要去,请千万别抱太大期望
     
     
     
    November 06

    北方的直辖市——北京

    今天去茂名南路泡了一会儿吧。撇开和姐妹在南京那次不算,再之前便是北京了。当然是在北京的后海。我每次和别人说起那个地方,总是会有些眉飞色舞。我说第一次去后海的时候,走在路上,便有人抱着把吉他一边大步流星一边大声歌唱。我说我第二次去后海的时候,有人在湖里游泳,对岸有一群人在唱着红色歌曲。第三次去后海,一下车便看有人自带了喇叭在路口卖唱说是支持原创。我在和小马去年听过歌的那个酒吧门口打了个长途给她。我问,你想念那里吗?
    昨天晚上,我和小马坐在必胜客里吃夜宵。她说她好想念北京,好想回去。有意思的是,在这三年里,我每年去一次北京,每年都是在金秋十月,这“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的秋。而每一次去北京,都会去后海。别人听了一定会问我去了哪些酒吧。其实不是,后海给我的印象就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十几分钟,然后豁然便是片被灯光照亮的湖水,那里有自由唱歌的人们。后海对于我,便是这样走走就心满意足的地方。
    直至这次,我在小杭同学的强烈要求下,随便进了家酒吧。酒吧处于最闹的中心地带,不过走进去却发现很安静。那个其貌不扬的歌手自顾自地抱着把吉他唱些清淡怀旧的歌,似乎连掌声都不需要。很好,我和小杭喝了点酒,静坐一会儿。走之前,把手中紫红的玫瑰送给了这个专注唱歌的人。烛影摇红,深蓝的夜,不变的水。那些窗外的喧嚣声便自也褪去了。去年的那天,我躺在大同去太原的火车上,叹了口气对小马说,今天是XX的生日。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去北京总是和一些故事连在一起,所以才会对它特别难忘。第一次来得清,第二次来得悲凉,第三次只想来得静了。这古都的秋,让我花了三年去慢慢体会。心情自是别样。而其实早在没来北京之前,我就很喜欢这座城市。大概因为那时年幼,把北京看作是北方的代表了。小时候看武侠书,心里暗暗钦佩那些如乔峰般的北方好汉。是大碗得喝酒,大碗得吃肉,带着把刀便快意恩仇。现在当然不会有侠客,不过有诗人,有流浪歌手,有那些为艺术心醉为理想打拼的人。
    前两天,有个朋友来南京出差。我们坐在威雀里吃甜点,他说真奇怪,你和我很多地方都很像。可是为什么我那么讨厌北京而你却那么喜欢。我笑着说,那是因为你小资,而我是愤青。所以我不会计较北京那糟糕的空气,不会介意它灰色的城市基调,不会抱怨它比上海还差的交通。我喜欢那里的人们,喜欢那爽快的京片子。
    北京的很多地方我都如蜻蜓点水般走过。比如故宫,比如颐和园,比如司马台的长城。其实这些经典了不能再经典的景点,作为一个中国人是不得不去看看的。但那不是让我爱上北京的理由。想起北京,总会想起那里有个地方叫后海。想起那条僻静而长长的胡同,想起那些抱起琴就歌唱的人们。
    回北京后,和Eric说起那里。我得意得说我每次都是在季节最好的时候去北京。他不以为然地说,你不如去感受下冬天的北京。感受下厚厚的雪,屋子里不断的暖气,还有——北方的节日。就如Simon,Teresa曾经所说的。如果还有机会去北京,我一定选择冬天。秋天再美总是忧郁了点,就像枫叶再鲜艳总让人觉得隐藏着某种悲壮的情感。而冬天,一切冰封,等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下次去北京,也一定会去后海。即时那里一年比一年喧闹,但是可以怀旧,可以念起过往的事。故事的背景总会一幕幕地再现,于是记忆的河水便温柔地倘入你心里。好比是那天晚上,和Teresa躺在床上夜聊天津,让我不自觉想起过去四年里曾有过的寝室卧谈。这样的有些无端端地感念往往是最为动人的啊!
    October 14

    北方的直辖市——天津

    再听说要去天津之前,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其实有很多天津人。大学同学,GE实习时的老板,公司同事。几乎上哪都可以遇到天津人,虽然作为一个直辖市,天津被很多人忽略了。印象中的天津大概就是Simon提起的在天津过春节。我已经记不清楚哪些繁杂的需要在节日里进行的传统礼仪了,我想大概这些同时也正在被天津人遗忘。就像他们拆了大片的老胡同,包括李叔同的故居。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平坦的正待高楼崛起的土地。可在Simon的嘴里,天津春节的热闹是上海无法相比的。哪怕是爆竹也要比南方的城市响亮许多。
    我更念叨的是天津的小吃。那次有个天津的同事暂住我家,深夜我们躺在床上聊起了天津的小吃。什么耳朵眼炸糕,虾酱,崩豆张,小包里都是我从未听到过的名字。这个巨蟹座的居家型女孩又和我一一道来它们的做法。聊得我在床上直流口水。心想中国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直辖市,它不是玻璃墙筑起的高楼,路上不是走得打理的体面整洁的小白领。而是充满了传统中国的味道。热闹而世俗的。
     
    不过可惜的是我并未吃到任何著名的天津小吃。我们去了有名的南市食品街,却也大失所望。一家家商铺卖的都是给游客带回去的特产。一点都不是想象中天津小吃的风味。晚饭是在天津著名的西餐厅起斯林解决的。这是家德国人在二十年代开的餐厅,一直流传到至今。所在的那栋建筑叫做小白楼,在天津无人不知。西餐真不怎么样。最爱的罗宋汤甜得难以下咽。同去的PD Manager因此对我的taste好好的bs了一下。幸好后来我又用一串炸豆腐干恢复了他对我的信任。我用很专业的口吻告诉这个从美国回来的假美国人,北方的酱是麻酱,因此和南方的味道是不一样的。是的,如果你们以后去北方,一定要尝尝那里的酱,是芝麻调出来的,异常香。
     
    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传统的天津,但是我看到另一个开放的天津。作为中国最早开放的一个港口,西方的文明同样在那里留了影子。我去了望海楼教堂,很安静的一个小教堂。坐在长椅上的时候,一个信徒过来和我说天主教的历史。她说她信了几年佛教,信了几年基督最后才钣依天主教。她告诉我基督教是多么的世俗而不再神圣。我看着教堂悬挂着的耶稣受难系列图,又不时地想起《达芬奇密码》次都想问她,她口中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我相信信教让很多人都变得善良而有力量。可有时它象征着权力意味着一场阴谋。树叶在窗上留下斑驳的影子,而阳光又把一切都给穿透。抬起头,那高高拱起的圆顶让人感到自有一种神圣护其整个教堂。听人讲过,其实这是建筑的一个诡计。
    西开大教堂不免就要热闹许多了。它是天津最出名的教堂,也是整个华东地区最大的教堂。而让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不是它有多宏伟,而是在那里我恰逢赶上了一场婚礼。请你想象一下,想象一下你在欧洲电影里看到的婚礼。红色的地毯,手捧鲜花的伴童拖起长长的礼裙,再也熟悉不过的音乐。神父低沉的祝福还有神圣的誓言。光是那一瞬的凝望便情意深长。庄严肃穆。当然任何想象的东西一旦移到现实总是如隔夜的菜,不坏也变了味。短短的红毯被搬来搬去,新郎新娘们努力直起背要走出电影里的模样,围观的群众,口齿不清的神父和他有着大大招风耳朵的助手。我竖起耳朵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那句经典的我愿意。可四周乱成一团,闪光灯彼此闪烁。不过我还是喜欢那样的婚礼,只是因为那意味着它们的爱情终于有了结果——是的,我终于赞同爱情的结果只可能是婚姻。在教堂里,我听着二楼的那群孩子在唱着圣歌,那刻所有的人都安静了。孩子清澈甜美的声音是对他们最好的祝福。即使新娘自始自终都没笑过,当我走进她,我终于看到她背上那多鲜艳无比的玫瑰。我知道爱情已绣在她的心上。相伴一生。
     
    从教堂出来后,去了天津著名的五大道。所谓五大道是由天津的五条马路组成。那里都是二三十年代留下的旧式洋房。离闹市区南京路不远。就像上海的思南路那样。是的,它就像我钟爱的思南路,两旁都是安静的老房子。还有很老的树。走进那里,你会看见时间在流淌。几十年只是一瞬间的事,纷纷的人事,沉默的楼。我到那里的时候太晚,已看不清那里建筑的样子,便一个人走在暗暗的小路上,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这便是天津了,和我期待的不一样,却依然喜欢。之后又去了北京——当然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PS.太晚了,我不得不离开办公室了。回去还要看大长今哈。
    PS又PS,原本想传照片的,结果发现是要安装一个小软件。哎,公司电脑,管得他马的真严。